AI正侵蝕Google金雞母？搜尋廣告成長急煞，雲端大爆發也難完全止血

Alphabet最新財報顯示，核心搜尋營收連兩季失色，成長率從19%一路降到12%，市場憂心AI聊天機器人與「代理式商務」正侵蝕Google傳統搜尋金雞母，同時雲端與AI晶片投資飆升，現金流連兩季轉負，衝擊股價重挫。

在最新一季財報中，Alphabet(GOOGL)一手交出亮眼的流量數據，卻同時揭露了一個令華爾街背脊發涼的現實：Google搜尋的「用戶熱度」與「營收表現」正在急速脫鉤。搜尋與其他(Search & Other)部門營收年增12%，金額約630億美元，看似龐大，卻不只連兩季低於市場預期，更從第一季19%、第二季17%，一路下滑到第三季的12%，成長動能明顯降檔。

更耐人尋味的是，Google自己透露，本季搜尋查詢量的成長，是過去五年來最強勁的一次。換句話說，使用量衝高，但「賺到的錢」卻沒有跟上。這個落差，正好踩在市場最敏感的神經：AI聊天機器人與個人化智慧代理(bot、agent)是否已經開始侵蝕傳統搜尋廣告模式？

自從ChatGPT橫空出世以來，外界對「AI會不會終結搜尋引擎」的爭論從未停歇。Deepwater Asset Management合夥人Gene Munster直言，一旦「personalized bots」成為多數人的網路入口，未來的網路購物與服務起點，可能不再是打開Google搜尋，而是直接向個人AI代理下指令，這將根本改變Google在數位商務中的權力位置。UBS分析師則指出，這份財報勢必讓「搜尋被AI自家蠶食」的恐慌再度升溫。

Alphabet管理層則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解釋這次放緩，強調匯率為拖累搜尋營收的最大因素，並預告第四季匯率逆風恐怕更強。不過，當搜尋成長率連續三季滑落，且營收兩度不及預期，市場很難不將問題與AI導入後的使用者行為變化連結在一起。D.A. Davidson分析師Gil Luria便提醒，過去從2023到2025年，市場早已擔心這一天，如今數字看起來像是那些憂慮正在落地。

財報發布後，Alphabet股價在盤後一度暴跌約一成，更雪上加霜的是，自上市以來一向現金奶牛的Google，本季自由現金流出現約90億美元的大缺口，是預期虧損的三倍，且繼前一季近59億美元自由現金流轉負後，再度出現連兩季「燒現金」。這些支出並非無的放矢——其中大宗正是用於AI基礎設施、資料中心以及自家張量處理器(TPU)的資本支出。

面對來勢洶洶的OpenAI與Anthropic，Google必須砸下鉅額資本維持Gemini模型的領先與演進，並將其全面導入自家產品線。Chief Business Officer Philipp Schindler在法說會上表示，公司已將Gemini快速部署到整個廣告基礎架構，強調AI正在改善對用戶意圖的理解，讓廣告投放更精準。他並稱，Google在第三季對產品清單廣告(Product Listing Ads)做了「十年來最大更新」，加入多項AI功能。

從廣告主端來看，AI工具的採用速度同樣驚人。Schindler指出，第三季Gemini協助廣告客戶產生超過15億個行銷素材，比去年暴增七倍以上。對Google來說，這代表AI確實加速了產品創新與廣告投放效率——但效率提升是否能轉化為與流量同步的營收成長，仍是未解難題。

與搜尋業務出現的陰霾形成鮮明對比的是，Google Cloud成了Alphabet AI戰略的「收割機」。該部門營收在本季幾乎翻倍，來到接近310億美元水平，雲端訂單待履約額(backlog)更衝到約5,600億美元，顯示企業對AI運算與雲端基礎設施的需求極為強勁。管理層預期，其中略多於一半的金額會在未來24個月內認列為實際營收。

放眼整體雲端戰局，Alphabet仍在追趕Amazon(AMZN)旗下AWS與Microsoft(MSFT)的Azure。後者在同一財報季中公布，Azure營收年增48%，達332億美元，顯示雲端與AI服務已成為科技巨頭新的主戰場，也為Alphabet繼續提高2026年資本支出預估至1,950億至2,050億美元、並預告2027年支出將顯著擴大的決策，提供一定正當性。

Alphabet重押自研TPU與AI資料中心，同時開始對外銷售TPU算力，試圖在Nvidia(NVDA)GPU稱霸的AI晶片市場中開闢第二戰場。不過，這類大型專案的會計節奏往往是「先花錢、後認列」，客戶合約先反映在Cloud的backlog上，企業必須先砸資本建系統，待交付與開始計費後，現金才會回流。這也是CFO Anat Ashkenazi在法說會上特別點出「你會先看到現金流出與庫存建立，再看到現金回來」的原因。

對股東而言，眼前的關鍵問題在於：雲端與AI硬體的長期高成長，能否補上搜尋動能放緩、加上短期現金流承壓的雙重缺口？若AI代理式服務真的成為主流，傳統以關鍵字廣告為核心的商業模式勢必面臨重塑。Mizuho分析師Jordan Klein就警告，這次財報不只讓市場對搜尋，連帶對YouTube與訂閱營收的AI侵蝕疑慮升高，Alphabet「AI貨幣化故事」恐遭重新評估。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觀點認為，現在就斷言「AI已重創Google」仍言之過早。第一，搜尋仍是規模龐大且高度獲利的事業，12%的成長在任何成熟產業仍屬不錯，只是相較過去的高成長標準顯得失色。第二，AI也有可能成為提升搜尋體驗與廣告變現的新引擎，例如更個人化的推薦、更高的轉換率，未必只扮演破壞者角色。

但無論是樂觀或悲觀派，大致有一點共識：這一次，Google再也無法只靠口頭承諾「AI助攻廣告」就安撫市場。未來幾季，搜尋營收成長曲線是否回穩，以及雲端與TPU投資能否實際轉化為高毛利AI服務收入，將是決定Alphabet估值與科技股走勢的關鍵觀察指標。對投資人來說，「AI到底是Google的新引擎，還是金雞母的掘墓人？」這個問題，已不再只是科幻情節，而是財報數字裡正在展開的現實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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