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息風暴遇上AI熱潮:聯準會對抗通膨,華爾街押注「高利率長期化」

CMoney 研究員


聯準會10月會議紀要顯示幾乎所有官員支持未來續升息,部分甚至主張12月「一次升半碼」。核心通膨約3.5%,AI投資與企業轉嫁成本成新風險,市場已幾乎完全消化12月再升息,資金與估值壓力恐持續拉緊股債市場。

聯準會(Federal Reserve)最新公布的10月27至28日會議紀要,為全球金融市場再投下一顆震撼彈:在通膨遲遲不退之際,幾乎所有官員都認為未來仍需進一步升息,甚至有官員主張在12月直接「升半碼」,對長期習慣低利率的資金世界而言,這是一場尚未結束的制度性地震。

會議紀要顯示,聯準會在10月選擇將基準利率維持在3.75%至4.00%區間、暫停升息,但這樣的「按兵不動」並非趨緩訊號,而是為了收集更多數據,判斷通膨是否有機會在不再加碼緊縮的情況下回落。紀要明白指出,「幾乎所有」決策者在基本情境下都認定,未來仍需升息,才有望讓通膨在合理時間內回到2%的目標。

從會中辯論過程來看,內部對升息力道的分歧正在加劇。一部分官員認為,通膨可能比目前預期更具黏著性,恐怕需要「更具限制性的政策立場」,也就是利率要比現在更高、維持更久;更有「一兩位」官員直接表示,若後續通膨數據持續不佳,就必須考慮在12月一次升息半個百分點,這比聯準會近年慣用的「升一碼」還要激進。

支持當月暫停升息的官員當中,也有「少數」坦言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並強調外界必須理解,維持利率不變並不代表聯準會在打擊通膨上有任何退縮。他們要求在會後聲明與溝通中,必須清楚重申對2%通膨目標的堅定承諾,以免市場誤判政策轉向。

相較之下,兩位官員——理事Lisa Cook與克里夫蘭聯準銀行總裁Beth Hammack——選擇正式「投下反對票」,主張10月就應該升息一碼。他們的立場,呼應了近期多位官員公開談話中對物價壓力的憂慮。最新物價數據顯示,核心通膨(扣除食物與能源)近三個月年化約3.5%,遠高於2%目標;一般物價漲幅也維持在3%以上,幾乎沒有顯著改善。

其中最鷹派的是理事Christopher Waller。他在CNBC專訪中直言,通膨「往錯的方向走,且擴散到愈來愈多商品與服務」,要真正壓低物價,就必須採取更具攻擊性的作法。他重申支持在12月升息半碼,並認為可能不只經濟學家普遍預期的兩次升息,而是需要「更多次」才足以扭轉通膨心理。

Waller還點名主席Kevin Warsh的溝通策略,認為若聯準會僅象徵性升息一碼,卻不向市場明示後續還有多次升息在路上,就無法有效推高市場利率來協助壓抑通膨。Warsh則一貫主張,不應對未來路徑做過度前瞻指引,以免被市場「綁死」。這場「溝通戰」反映的不只是風格差異,更攸關貨幣政策透過預期渠道發揮效果的程度。

在這次會議中,聯準會首次明確把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列為重要的通膨與金融穩定風險來源。紀要提到,與AI相關的需求被視為「實質性的通膨風險」,而且AI企業的融資結構愈來愈複雜、在表外租賃與循環融資安排中,若未來投資報酬不如預期,恐放大金融體系的潛在損失。一些官員注意到,AI相關債務快速成長,且風險集中於少數大企業,若加上大量AI基礎設施投資推升成本,可能形成新一輪物價壓力。

在景氣面,部分決策者承認,美國經濟仍呈現「健康擴張」,利率尚未高到足以明顯壓抑借貸與消費。這也是為何包括聖路易聯準銀行總裁Alberto Musalem在內的部分官員,甚至預期在2027年春天前還需要「數次升息」,才有機會確保通膨回落。穆薩倫雖然今年沒有投票權,但他的看法反映出聯準會內部對「高利率長期化」的心理準備。

在華府之外,政治壓力並未消失。川普(Donald Trump)政府陣營仍認為目前的高通膨只是暫時現象,主張聯準會不該為短期波動過度緊縮。但從紀要與官員談話看來,決策圈對此看法已愈來愈不以為然,多數人顯然擔心,若錯判通膨的持久性,未來要補課的代價只會更高。

市場反應則相當直接。CME FedWatch工具顯示,華爾街已將12月升息一碼的機率定價在近95%,並開始消化明年甚至2027年前再升息的可能。這意味著,從房貸、車貸到信用卡,借貸成本都將在未來一段時間持續偏高,美股估值與企業融資也將面臨「利率高原」的壓力,資金將更嚴格篩選產業與公司體質。

聯準會內部雖仍預期通膨在2027年以後會「大幅回落」,隨著能源、關稅與AI投資等一系列衝擊逐漸消退,但在那之前,政策路徑幾乎可以確定:寧可冒景氣降溫與資產價格承壓的風險,也要避免讓高通膨在經濟中根深蒂固。對投資人與企業來說,真正需要調整的,不只是資產配置與財務結構,更是過去十多年「低利率習慣」的思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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