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電子菸橫掃美國、工廠暗自遷入境內?中資品牌繞道「美製造」撼動百億市場

美國警方在加州突襲查獲疑似中資非法電子菸工廠,約85萬件產品、包裝與貼標機具曝光,顯示部分中國品牌疑將產線轉進美國,以迴避FDA執法與關稅壓力。業界估計,未授權裝置已佔美國電子菸市場約七成。
美國非法電子菸市場風暴再起,這回戰場不在港口,而是在境內工業倉庫。根據警方與提供給《Reuters》的照片,美國執法單位十月底在加州Chino一處倉儲園區突襲,查獲約85萬件電子菸成品與零組件,部分來自在美國年輕族群間極受歡迎、卻未獲FDA核准的中國品牌「Geek Bar」與「Foger」,還發現完整包裝線與縮膜機具,顯示這裡已不只是囤貨點,而疑似是非法製造工廠。參與行動的包括國土安全調查局(Homeland Security Investigations)、Ontario Police Department等多個聯邦與州級機構,警方直言,問題已不只在於扣押數量,而是公共安全、消費者保護與法遵體系是否已被侵蝕。
現場照片顯示,倉庫內堆滿未組裝紙盒與印有防偽QR Code的標籤捲。調查人員將其中一個貼在「Geek Bar」盒上的QR Code掃描後,竟連回該品牌官網並顯示「正版認證」,意味該場所不僅可能生產仿冒貨,也有機會涉入正牌產品的非法管道。據一名參與調查的消息人士透露,這次查獲是首度有具體證據顯示,原本主要依賴「成品由中國直接輸入」的中資一次性電子菸品牌,開始將部分生產環節移轉到美國境內。
背後推力其實早已累積多時。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至今尚未核准任何中資電子菸品牌取得市場行銷授權,並點名「Geek Bar」、「Foger」等為禁止輸入及販售的違法產品。2024與2025年間,FDA與各州執法機關加大查扣力度,再加上前總統Donald Trump政府對中國商品加徵高額關稅,曾一度壓縮這類產品的進口供給。不過,FDA數據顯示,進口量隨後再度回升,非法中製電子菸在美國街頭與便利商店仍隨處可見。
在此同時,部分中國業者開始調整策略,改以「Made in USA」等標示包裝產品,企圖淡化中國背景、迴避消費者與監管的疑慮。這次加州工廠案,更被視為「產線實體移轉」的佐證:一名在突襲時被逮到場的工人向警方供稱,這座工廠是自2026年才啟用,除自家品牌外,現場亦疑似存在仿冒其他品牌的產品與包材,顯示產線極具彈性,可因應不同訂單靈活切換。
非法電子菸的氾濫不僅困擾監管機關,也讓傳統菸草巨頭頭痛。包括British American Tobacco(BTI)與Marlboro母公司Altria(MO)等國際菸商近年加碼投資加熱菸、合法電子菸等「無煙替代品」,企圖彌補傳統紙菸銷售下滑。然而,British American Tobacco估算,目前約有70%美國電子菸銷售來自未獲授權的裝置,整體市場規模約為70億英鎊(約92.5億美元)。在這樣的「黑白並存」環境下,合法產品必須負擔研發、審查與合規成本,價格難以與地下產品競爭,削弱投資回報。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非法市場壓力巨大,但大型菸草公司近期開始感受到執法強度提升帶來的邊際利多。幾家業者今年陸續對外表示,隨著FDA與地方政府針對未授權產品加強稽查、查扣與罰款,部分市場空間開始回流至合法品牌,尤其在零售通路更重視合規風險的州別。換言之,當當局真正動起來,合法廠商有機會從灰色市場中搶回份額。
然而,監管策略究竟該走向何方,爭議仍大。支持嚴管者認為,未授權電子菸配方不明、尼古丁與添加物標示常失真,恐對青少年健康構成難以評估的長期風險,也破壞FDA審核制度的公信力,因此必須透過海關查驗、境內突襲、網路銷售管制等多管齊下,徹底打擊非法供給。反對者則提醒,若門檻設定過高、合法產品選擇過少,反而逼迫習慣電子菸的成年使用者轉向黑市或回流紙菸,可能背離減害初衷。
更棘手的是跨境執法問題。即便這次行動揭露中資品牌疑似在美國設廠,主要供應鏈仍高度依賴中國與其他亞洲製造基地。單靠美國與單一國家監管,恐難有效封堵網購、集運與「零件分批進口、境內組裝」等灰色操作。專家指出,未來若缺乏美、中及其他主要製造國的協同,非法電子菸勢必持續以不同形式滲透市場。
在這場看似邊緣的電子菸攻防戰背後,其實牽動的是全球監管如何面對新型菸品與跨國供應鏈的根本課題。加州這座被查封的「隱形工廠」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關鍵在於,美國能否在保障公共健康、維護市場秩序與尊重成年消費選擇之間,找到平衡點;而中國與其他生產國,又是否願意與之合作,堵上這個正快速膨脹的灰色經濟黑洞。未來幾年的政策走向與國際協調成果,很可能決定合法業者如Altria(MO)、British American Tobacco(BTI)與Philip Morris International(PM)在美電子菸市場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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