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itage Financial（HFWA）利差撐住了，存款成本為何成了下一關？

美國地區銀行第二季財報：利差有撐、存款有壓，真正的勝負在成本管理！

美國中型與地區銀行這一季的成績單，說穿了，就是一句話：利率高檔撐住了利差，但存款競爭也把資金成本一路往上推。有些銀行靠放款成長、資產重定價撐出漂亮淨利差；也有些銀行明顯感受到存款流失、定存搶客與併購整合費用的雙重壓力。這不是單看帳面獲利就能下結論的時候，真正決勝點，在於誰能把利差、存款、成本三件事同時顧好！

 

利差還能撐，但不是每家銀行都撐得住

先看西北地區的 Heritage Financial Corporation(HFWA)。這家銀行第二季的淨利差（Net Interest Margin）拉升到 3.99%，比前一季的 3.96%、也大幅高於去年同期的 3.51%。管理層自己也講得很清楚：如果把前一季一次性的利息回收因素拿掉，實際上這一季利差是季增約 8個基點，而且後面還有機會繼續往上走，只是速度會比較溫和，主要靠新放款與既有貸款組合的重定價。

這就是典型的升息循環後段效應！銀行真正的贏家，永遠是能把資產端重新定價的人。但問題來了，利差改善的另一面，就是存款成本正在升高，而且壓力已經不是暗流，是直接浮上檯面。

HFWA 第二季存款少了 2.1億美元，公司說這跟報稅季資金外流、單一大客戶提款，以及部分經紀定存到期有關；不過管理層也不迴避，坦承「存款競爭明顯升溫」。財務長 Donald Hinson 更直接說，利率型存款成本在第二季已經「觸底」，期末即期成本是 1.64%，接下來還會「溫和上升」。這句話很重要，因為它代表：未來的資金成本壓力，不會消失，只會更慢、更黏地吃掉利差。

 

資金成本上來，淨利差就不會永遠漂亮

中西部的 Byline Bancorp(BY)也碰到類似情況。它第二季的淨利息收入比前一季多了約 97.3萬美元，但那其實主要是因為多了一個日曆日，不能過度解讀成基本面大躍進。更關鍵的是，稅後等值淨利差從前一季的 4.34% 小降到 4.29%，原因就是收益資產殖利率略壓縮，加上融資成本走高。

它的總存款平均成本升到 1.92%，雖然季增只有 1個基點，看起來不嚇人，但在高利差銀行體系裡，這種小幅上升其實最麻煩，因為它會一點一滴侵蝕獲利。這就是銀行經營最現實的一面：不是每一次成本上升都很劇烈，但只要持續上來，最後都會反映在 ROE 上。

 

也有銀行靠存款結構，硬是把成本壓下來

不是每一家都在挨打。山區銀行 Glacier Bancorp(GBCI)這一季就表現得相當漂亮，第二季淨利差來到 3.90%，比前一季增加 10個基點，比去年同期更是大增 69個基點。它之所以能做到這一步，重點就在於核心存款成本沒有上去，反而下降。

GBCI 第二季核心存款成本（含無息存款）只有 1.18%，低於前一季的 1.20%，也低於去年同期的 1.25%。這代表什麼？代表它在零售客戶、商業客戶關係經營、產品設計與定價策略上，做得比同業更細、更穩，沒有被迫為了搶存款而把利率拉得太高。這種銀行，才是真正懂得經營負債端的銀行！

 

存款與貸款一起衝，獲利才有底氣

Customers Bancorp(CUBI)則是另一種打法：直接把規模做大。這家銀行第二季存款季增 1.403億美元，年增更高達 28億美元，期末存款達到 217億美元，創新高。貸款也同步成長，季增 6.238億美元、年增 26億美元，期末來到 180億美元，同樣刷新紀錄。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的無息存款第二季增加 1.741億美元，期末占總存款比重達到 31.8%。這種低成本資金的比重愈高，對銀行就愈有利，因為它能有效支撐利差與獲利。這也是為什麼 CUBI 的非 GAAP 每股盈餘（EPS）能達到 2.05美元，不但優於市場共識，也反映出它在資產擴張與存款結構上的綜合優勢。

 

亮眼獲利背後，還是要看費用與整併進度

HFWA 第二季的獲利也不差，靠著利差擴大、信用損失準備轉回約 92.1萬美元，以及淨核銷只有 23.4萬美元，維持住穩健表現。公司還進行普通股回購，本季買回 37.2萬股，金額約 1,000萬美元。這些動作都顯示，銀行管理層對當前資本與獲利狀況仍有信心。

但市場不會只看 EPS。HFWA 最大的疑慮，反而在於併購整合成本。面對分析師不斷追問，財務長 Hinson 明確表示，第三季非利息支出預計落在 6,400萬到6,500萬美元，第四季則可降到 5,600萬到5,700萬美元，並成為「新常態」。可是第三季還有約 600萬美元的合併相關費用要吞，系統轉換、人力整合、流程調整，短期都會把費用墊高。

部分分析師甚至直言，成本綜效的落實進度「看起來略低於原先期待」。這句話聽起來很平淡，但對銀行股評價來說，殺傷力很大。因為投資人買的不是一次性財報，而是未來幾季能不能真的把成本壓下來！

 

資產品質目前還穩，但壓力訊號已經出現

就信用風險來看，整體仍屬可控，但也不是完全沒雜音。HFWA 的不計息貸款第二季升到 1,550萬美元，季增 50萬美元。信貸長 Tony Chalfant 也坦言，目前經濟環境對部分 **C&I（企業放款）**客戶帶來壓力，但整體仍可管理。

其他像 GBCI、CUBI，最新公布中沒有看到明顯惡化的風險指標，加上核銷維持低檔、準備提存也算充足，市場對信用風險連鎖反應的擔憂暫時還不算太大。不過我要提醒，風險往往不是一下子爆，而是先從部分產業、部分客戶開始慢慢滲透。這種時候，銀行管理層的風控能力就非常重要。

 

接下來三場仗：利差、存款、成本，缺一不可

綜合這一輪美國中型銀行的財報，我認為未來幾季會集中在三個戰場：

第一，利差保衛戰。
在利率還高、但市場預期逐步轉向降息的環境下，銀行必須靠資產重定價、提高貸款組合收益率，才能守住淨利差。不能只追高收益，還要顧資產品質，這才是高手。

第二，存款保衛戰。
貨幣市場基金、高利率定存持續吸金，銀行若只會跟著加碼利率，最後一定被成本拖累。真正有本事的，是把企業往來帳戶、薪轉帳戶、關係型客戶資金做深做廣，讓無息或低息存款成為核心優勢。

第三，整併與費用戰。
HFWA 與 Kitsap Bank 的整併，只是整個地區銀行整合潮的一個縮影。系統轉換、冗員調整、分行整併，每一步都牽動短期費用與長期效率。綜效若能如期落地，未來獲利自然更好；但若拖延，市場馬上就會修理你。

 

銀行不是比誰會喊口號，是比誰能把結構做好

往前看，美國中型銀行還要面對利率轉折、景氣放緩、監管趨嚴等多重挑戰。這時候，銀行經營已經不是粗放式衝規模，而是更精細的管理：一邊維持中個位數的貸款成長，一邊嚴控資金成本與營運費用，同時善用回購與股利政策提升股東報酬。

說到底，誰能真正掌握利差、存款與成本三者之間的平衡，誰就有機會在這場利差保衛戰中勝出。反之，如果還是只會看表面獲利、忽略存款競爭、低估整併成本，那麼到了下一季財報出來，市場就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