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瘋狂燒錢潮踩剎車？OpenAI調降募資、軍工與金融市場同步拉高風險警戒

在美股科技股因AI基礎設施投資疑慮遭到拋售之際，OpenAI悄降募資目標，軍工巨頭General Dynamics雖交出亮眼訂單與獲利，但也強調未來資本支出與供應鏈壓力；同時利差環境讓Oxford Square Capital轉向防禦布局並大砍股息，凸顯「AI資本開支浪潮」已開始遭到投資人、企業財務與信用市場三方同時審視。

生成式AI被視為下一個科技黃金年代，但近期資金與市場動向顯示，這場「AI燒錢賽局」正面臨冷卻壓力。OpenAI(OPENAI)在最新募資案中，將目標金額由先前市場傳出的最高30億美元與估值1.4兆美元，調整為約200億美元、估值約1.25兆美元，且所謂第一階段關帳金額恐低於目標水位。這一變化出現在美股科技股因AI基礎設施投資疑慮而出現拋售之際，顯示投資人開始重新衡量AI建置的資本效率與回收期。

根據《Financial Times》與CNBC引述知情人士，OpenAI原本急於在競爭對手Anthropic(ANT)預計11月中旬公開上市前，率先完成大規模募資並鋪路明年赴美上市。然而，估值從1.4兆美元下修至約1.25兆美元，且部分投資人縮減出資額，凸顯市場對AI基礎建設「燒錢速度」的擔憂。過去幾季，雲端與半導體巨頭如Amazon(AMZN)、Intel(INTC)、Nvidia(NVDA)、Microsoft(MSFT)等，在AI相關投資上大幅增加現金支出，也連帶壓抑整體科技板塊表現，本週科技股為主的Nasdaq Composite(COMP:IND)便連續第三週下跌約2%。

在AI算力戰場另一端，Anthropic則被《The Globe & Mail》爆出，正與加拿大開發商Beacon Data Centers洽談承租位於艾德蒙頓近郊Sturgeon County的新數據中心。雖然雙方尚未回應媒體詢問，但此案透露的訊息十分明確：即便資本市場開始要求更謹慎的投資節奏，第二梯隊AI公司仍持續尋找便宜電力與新機房，以支撐模型訓練與推論的成長需求。換句話說，「AI硬體基礎設施大擴張」並未停止，只是愈來愈需要說服投資人，這些資本開支最終能轉化為穩定現金流。

值得注意的是，軍工與傳統產業同樣在此背景下調整自己的資本與風險策略。美國防務與航空巨頭General Dynamics(GD)於第三季法說會中公布，每股盈餘4.49美元，營收145.7億美元，全公司營業利益率約10.5%，並將全年每股盈餘預期再度上修至17.20至17.30美元，年度營收預估達565億至568億美元。更關鍵的是，新接訂單近990億美元，將整體未完成訂單(Backlog)推高至2,200億美元，較前一季1,365億美元幾乎倍增，CFO形容為「歷史性季度」。這樣的長期合約與穩定現金流，看似成為在AI資本開支充滿不確定時，市場樂於青睞的另一種安全資產。

然而，即便手握龐大訂單與優異獲利，General Dynamics管理層在資本支出與風險上也明顯不敢掉以輕心。公司預期今年資本支出將維持在營收的3.5%至4%，且在海事事業(Marine Group)方面，未來幾年還要持續「facilitize and invest in capacity」，擴充哥倫比亞級(Columbia-class)與維吉尼亞級(Virginia-class)潛艦建造產能。總裁Danny Deep坦言，雖然今年產出與通過量較去年大增30%，並已在Electric Boat事業部新增6,000名造船工人、年底目標達8,000人，但供應鏈能否跟上、是否會壓縮未來獲利率，仍是投資人關切重點。

在航空事業方面，Gulfstream計畫到2030年將年交機量拉升到200架，這同樣意味著持續高資本支出的壓力。Deep表示，公司有信心透過增加大型客艙機型來抵消小型機種G280產量的下降，但也直言「我們期待並希望供應商能跟上」，反映整體製造與國防產業在擴產時，必須將供應鏈風險納入長期財務規劃。董事長暨執行長Phebe Novakovic則再度重申，不會以併購(M&A)方式加一條新事業線，強調在這種高資本開支環境下，保持紀律性的資本配置比盲目擴張更重要。

如果說OpenAI與General Dynamics的共同課題是「如何為大額投資找到合理的回報假設」，那麼在信用與收益市場，風險調整已經更直接地反映在股息與槓桿策略上。專注於槓桿貸款與CLO資產的Oxford Square Capital Corp.(OXSQ)第三季淨投資收益約490萬美元、每股0.04美元，略低於前一季510萬美元、每股0.05美元；每股淨資產價值(NAV)也由1.29美元降至1.21美元。同季內，公司在投資上錄得合計約330萬美元的已實現與未實現損失，高於前一季約110萬美元。

在此情況下，董事會決定從2027年1至3月，每月配息砍至每股0.015美元，較先前2026年10至12月每月0.035美元的水準大幅調低。執行長Jonathan Cohen坦言，這是基於「對風險價格較保守的觀點」，並配合「適度降槓桿」的策略。公司總債務對股東權益比率已從第一季的1.26降至第三季的1.07，且在季後仍持續償債。投資組合也刻意從第二擔保債與CLO股權，轉往較高順位、風險較低的第一擔保債。

市場數據同樣反映信用風險升溫。投資組合經理Kevin P. Yonon指出，美國槓桿貸款價格整體略有改善，Morningstar LSTA US Leveraged Loan Index由6月底的94.96%面值漲至9月底的95.32%；但CCC級低評等貸款平均價格卻下滑286個基點，顯示投資人對高風險票券明顯提高要求。若將各種負債重組視為違約的一部分，市場違約率仍處於2.97%的偏高水平，高於第二季末的2.77%。在這樣的環境下，Oxford Square雖仍看到二級市場CLO股權存在「具吸引力的現金報酬機會」，但已不再積極參與新發行市場，寧願手握現金、靈活調整部位。

綜合上述三個面向——AI公司募資與估值回調、軍工與航空產業在擴產之餘強調資本紀律，以及收益與信用市場順勢降低槓桿與股息——可以看出，全球資本市場正在重新校準對「高成長、高投入」敘事的耐受度。OpenAI仍然有機會在巨額估值下完成新一輪募資，Anthropic也持續洽談新的數據中心；General Dynamics手握創紀錄2,200億美元訂單，Oxford Square在保守策略下依舊尋找CLO二級市場機會。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資金是否消失，而是資金開始要求更清楚的風險定價與回報邏輯。

展望未來，AI算力投資浪潮不太可能戛然而止，但財務與信用市場的「風險升級紅線」已經浮現。若科技巨頭、AI新創與傳統產業能在高資本開支與健康資產負債表之間取得新的平衡，這一輪AI發展有機會從單純的「燒錢競賽」，轉化為更可持續的產業升級；反之，若估值與槓桿再度脫離基本面，今天看似溫和的調整，可能只是更劇烈修正前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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