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獨角獸瘋估值、金價慘崩:資金從「黃金避險」全面轉向「程式寫手」?

全球資金版圖出現劇烈位移:一邊是金價創八個月來最慘周跌、避險功能失靈;另一邊是AI程式開發新創傳出估值上看750億美元、營收年化飆到10億。從ETF籌碼與利率預期來看,投資人正把風險偏好,從傳統貴金屬徹底轉移到高風險高成長的生成式AI賽道。
全球資本市場近期出現兩個極端畫面:一頭是黃金與白銀價格「自由落體」式大跌,一頭則是人工智慧程式工具新創估值狂飆。這種看似矛盾的走勢,背後其實反映出同一件事:資金正用腳表態,避險傳統王者黃金,正在輸給被視為下一代生產力工具的AI開發平台。
先從貴金屬市場談起。報價顯示,紐約Comex 11月交割黃金期貨(XAUUSD:CUR)單日重挫4.6%,收在每盎司3,512.30美元,跌到自2025年8月29日以來新低;白銀期貨(XAGUSD:CUR)更慘,一天暴跌7.4%,收在41.035美元,創2025年9月9日以來最低。若拉長到整週來看,黃金一週跌幅達9.5%,白銀更高達16.3%,雙雙寫下自2025年3月20日當週以來最大單週跌幅。
通常遇到股市大跌時,市場會期待黃金扮演避險資產,不過這次情況卻完全相反。分析機構指出,全球股市因AI概念股賣壓沉重而走弱,連新掛牌的Anthropic(未上市代碼)IPO都沒能重振信心,投資人卻沒有「逃進黃金」,反而繼續砍出金銀持股。Saxo Bank商品策略主管Ole Hansen就指出,金價在股市賣壓期間未見明顯避險買盤,顯示部分投資人是在「賣出流動性較佳的資產」來填補其他部位虧損與降低整體風險。
利率與美元,是壓垮金價的另一組關鍵力量。近期多位聯準會(Fed)官員談話維持鷹派立場,呼應10月FOMC會議紀錄中對通膨風險的警告。市場透過CME FedWatch工具,目前已反映12月再升息1碼(25個基點)機率高達96%。在這樣的預期下,美元指數徘徊在近19個月高點,美國公債殖利率維持高檔,使得無息資產黃金的機會成本明顯提高。
Everbank世界市場總裁Chris Gaffney分析,即便各國央行的黃金買盤可望在中長期提供一定支撐,但在聯準會利率路徑尚未明朗前,貴金屬價格壓力恐怕會延續到明年第一季甚至第二季。他認為,一旦Fed明確釋出「升息循環結束」訊號,才有可能啟動黃金下一波上漲行情。德國Commerzbank分析師Carsten Fritsch也指出,近期美債殖利率其實已有所回落,美元走勢趨於穩定,利率預期變化不大,卻仍見金價加速下跌,顯示存在「被迫賣壓」,跌勢已逐漸呈現誇張。
有趣的是,若從ETF籌碼觀察,畫面又不太一樣。Ole Hansen指出,過去一個月主要黃金ETF,包括SPDR Gold Shares(GLD)、iShares Gold Trust(IAU)、SPDR Gold MiniShares(GLDM)、Aberdeen Standard Physical Gold Shares(SGOL)、Sprott Physical Gold Trust(PHYS)等,整體持有量並未大幅流出,顯示長線投資人對黃金配置大致按兵不動。反倒是槓桿與反向商品ETF如Direxion Daily Gold Miners Bull 2X Shares(NUGT)、Direxion Daily Gold Miners Bear 2X Shares(DUST)、VanEck Gold Miners ETF(GDX)、VanEck Junior Gold Miners ETF(GDXJ)等,較容易成為短線交易資金進出標的,放大了價格波動。
與此同時,資金另一端卻毫不手軟地湧入AI新創。根據外電報導,總部位於舊金山的Cognition AI,正與投資人洽談新一輪規模約20億美元的融資案,若順利完成,估值可望拉高到750億美元等級。這家公司主打AI驅動的程式開發與工程平台,產品正面對決包括Anthropic的Claude Code、OpenAI(OPENAI)的Codex,以及由SpaceX(SPCX)團隊延伸應用的Cursor等一眾競品,屬於生成式AI中最貼近企業工作流程的一塊。
更令市場側目的,是Cognition AI的營收成長速度。報導指出,該公司今年內已募得超過30億美元資金,並預期在年底前年化營收(annualized revenue)可以達到10億美元水準,與四個月前相比等於翻倍成長。其企業客戶名單也頗具代表性,包括電商平台Wayfair(W)、金融巨頭Citigroup(C)以及車廠Mercedes-Benz Group(MBGAF)等,凸顯大型企業在AI程式工具上的採用意願正在快速提升。
如果將金價重挫與AI新創爆炸性估值放在同一張圖上來看,不難理解資金正在進行「世代轉移」。在高利率、強美元環境下,長期配置型資金仍穩守黃金ETF部位,但短線避險與投機資金顯然選擇撤出貴金屬,把風險偏好轉往具高成長想像的AI軟體公司。相較於GLD、IAU等黃金ETF今年以來報酬表現起伏劇烈,創新型科技與AI相關資產,即便近期也出現明顯修正,仍被多數成長型投資人視為未來數年的主戰場。
當然,這樣的資金流向也不是沒有質疑聲音。部分分析師提醒,Anthropic近期IPO並未激起市場熱潮,反而引發投資人趁高獲利了結,顯示AI題材本身波動極大,並非穩健避風港。再加上估值動輒數百億美元的新創公司尚未完全驗證長期商業模式,一旦成長動能放緩,股價修正幅度可能遠超過黃金這類成熟資產。
綜合上述,黃金與AI新創,正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資產世界:一個是與利率及美元高度負相關的避險工具,另一個是高度依賴未來想像與技術落地的成長標的。短期來看,在聯準會仍維持鷹派、美元偏強的環境下,貴金屬要重拾強勢恐怕仍需耐心,真正的時點可能要等到市場對利率見頂有更清晰共識;相對地,只要企業持續將預算從傳統IT轉向AI生產力工具,像Cognition AI這類平台就有機會支撐目前的高估值。
對台灣與亞洲投資人而言,這場「黃金 VS. AI」的資金拔河,實際影響的是投資組合中防禦資產與成長資產的比重配置。是要逢低撿便宜加碼GLD、SLV、GDX這類貴金屬與礦業ETF,押注未來利率反轉帶來補漲,還是順勢提高對AI相關企業與基金的比重,搭上產業結構變革的長線趨勢?在波動加劇的新常態下,如何拿捏兩者比例,恐怕將成為未來一年全球投資人最重要的考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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