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債與美債殖利率齊升，高利息撐得住總報酬嗎？

 

法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升至4.99%，財政與選舉風險推高借款成本

今年9月，法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單月上升70個基點；10月初一度來到4.99%，創2002年7月以來新高。法債相較德國公債的風險溢價也超過150個基點，寫下近15年最大差距。市場要求更高的風險補償，反映投資人對法國財政與政治穩定度的疑慮快速升高。

法國年度預算赤字預估占國內生產毛額5.4%，明顯超過歐盟3%的規範。近年減稅、能源成本上漲與經濟停滯同時發生，政府收入與支出之間的缺口持續擴大。伊朗戰爭等地緣政治因素又推升能源價格，讓改善財政的難度增加。

政治條件也限制了預算調整空間。學生示威要求擴大教育支出，抗議活動多次與警方發生衝突；國會內支持嚴格控制財政的保守派仍屬少數。Eurizon Capital SGR投資長Alessandro Solina認為，政府缺乏足夠政治力量推動大幅刪減預算，借款成本因而承受壓力。

2027年4月法國總統大選又增加政策變數。選舉結果可能改變支出、稅收與財政改革方向，部分投資人選擇提前降低法債部位。公債價格與殖利率方向相反，資金撤出會壓低價格，殖利率便隨之上升。

 

德國、荷蘭與義大利殖利率同步上揚，歐債壓力已跨出法國

截至今年10月10日前後，德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約3.5%，荷蘭約3.6%，義大利同天期公債則逼近4.7%。義大利殖利率相較一年前增加超過100個基點，顯示市場對歐洲財政風險的重新評價，已經擴散到其他歐元區國家。

公債市場會互相比較。當法國借款成本快速升高，投資人自然會重新檢查各國赤字、債務與政治條件。若歐元區國家持續擴大支出，歐債供給增加，整體利率就可能維持高檔。

我常說，看到公債殖利率升高，先別急著把它當成穩穩可領的利息。殖利率上升伴隨價格下跌，持有較長天期債券的人，帳面波動可能很明顯。久期就是債券價格對利率變動的敏感度，天期愈長，通常愈容易受到利率變化影響。

 

全球資金轉向美債，高殖利率同時面對龐大供給

法國財政疑慮升高後，部分國際資金轉向被視為相對安全的美國公債。截至今年10月10日前後，美國10年期與30年期公債殖利率分別超過5.2%與5.6%，高於多數歐洲公債。Schwab Center for Financial Research估計，美國綜合債券指數與全球債券指數的殖利率差距約200個基點，美債的收益吸引力相對突出。

高殖利率仍需搭配供需一起看。美國今年截至9月已發行24.6兆美元公債，年增超過10%。Macquarie策略師Thierry Wizman指出，美國本土儲蓄難以完全吸收龐大供給；發債量持續增加，買方需求若未同步成長，殖利率可能長時間停留在高檔。

美債具有流動性、制度信任與避險需求，但價格照樣會波動。安全資產也有利率風險，退休族若把長天期美債當成定存替代品，資產淨值可能出現超出預期的起伏。持有美元債券的台灣投資人，還要納入新台幣與美元之間的匯率變化。

國際債仍有分散效果。Vanguard Total World Bond ETF(BNDW)提供全球債市配置，費用相對低；截至今年10月10日，該基金今年以來仍下跌約4%。這個結果提醒我們，配息與總報酬可能走出不同方向，領到利息後仍要計入價格與匯率變化。

 

銀行、不動產與高槓桿產業承受利率重估

銀行在利率升高時，貸款收益可能增加，淨利息收入也有改善機會。另一方面，銀行持有的債券部位會產生評價損失，存款與融資成本可能上升，景氣轉弱時還要面對貸款品質惡化。幾項力量同時存在，銀行獲利無法只靠高利率判斷。

截至今年10月10日，Invesco KBW Bank ETF(KBWB)過去一個月下跌約9%，今年以來漲幅約3%。Bank of America(BAC)、Goldman Sachs(GS)與Morgan Stanley(MS)同期一個月跌幅也超過12%。這些股價變化反映市場對融資成本、債券損失與信用風險的擔憂，尚未提供長期獲利方向的完整答案。

不動產、高槓桿基礎建設與久期較長的成長股，也容易受到高殖利率影響。這些產業仰賴長期融資與未來現金流，借款成本上升會壓縮獲利；折現率提高，也會降低未來現金流換算到今天的價值。高槓桿產業更怕利率久高，影響可能延續到再融資與投資計畫。

 

退休配置要同時看總報酬、天期與幣別

我自己做退休配置，會把債券當成降低整體波動與準備現金流的工具，也會保留股票部位對抗長期通膨。0050可以提供台灣大型企業的成長參與，0056等高股息ETF則能補充現金流；兩類資產都要回到股息、價格與費用合計後的總報酬。

債券配置也可以分散天期。短天期債券受利率波動影響通常較小，長天期債券鎖定收益的時間較久，價格敏感度也更高。全球債券ETF能分散單一國家風險，同時會增加匯率與不同市場利率的影響，比例仍要配合生活支出與承受波動的能力。

我常說，退休準備無須被「一定要有3,000萬、4,000萬元」這類數字嚇住。可持續的支出、穩定現金流與分散配置，對退休生活更有實際意義。高殖利率要配合總報酬評估，看到5%以上的數字時，也要計入價格、匯率、信用與再投資風險。

接下來可觀察法國能否提出可信的中期財政方案、2027年總統大選如何改變政策，以及歐元區其他國家是否擴大支出。美國公債則要留意發行量與買方需求能否取得平衡。這些條件會共同影響債券殖利率、銀行資產評價，以及退休投資組合的波動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