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來，我一直想知道是誰讓「產品19號」消失的。

你可能沒吃過，大多數人也沒吃過，或許我是唯一一個。

「產品19號」是家樂氏（Kellogg）推出的「維他命穀物麥片」，自 2016 年起就不見蹤影，沒有任何的解釋，也沒有任何的道歉。後來，家樂氏的前執行長卡洛斯·古鐵雷斯（Carlos Gutierrez）同意接受我的 podcast 專訪，我直接問了他，他只說這件事發生在他離職之後。

我到現在還是很鬱悶，這是卡洛斯唯一沒能給我的答案。

從古巴到家樂氏，再到內閣

卡洛斯小時候隨家人從古巴離開，當時他的父親挑戰了切·格瓦拉（Che Guevara）的權威，全家因此失去一切。他從家樂氏的銷售部門做起，一路晉升到執行長。之後，美國前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任命他為商務部長。直到 65 歲那年，醫生告訴他患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

他將這一切寫成了一本書，名為 Sheer Will: Learning to Lead When There is No Path。我非常喜歡這本書，以下是我從卡洛斯身上學到的 10 件事：

1. 速度是一種奢侈，而你擁有它

我問卡洛斯，在華府的經歷是否教會他任何關於收購公司的知識，他說這兩個世界幾乎無法比較。在家樂氏時，他可以自己拍板定案，偶爾董事會需要批准，但那只是偶爾，然後他就能放手去執行，但在華府，幾乎所有決定都要經過層層關卡。速度是私營部門的奢侈品，這也包括你自己本身。

這對投資人非常重要，我在尋找收購機會時也遵循同樣的原則：找到不需要別人許可的買家。目前，這個人就是伊隆·馬斯克（Elon Musk）。他掌控了 SpaceX(SPCX)超過 80% 的投票權，他是執行長兼董事長，董事會成員也由他挑選。SpaceX 最近透過史上最大規模的 IPO 募得了 750 億美元，這就是我正在關注的目標。

2. 拒絕平庸，從證明別人錯了開始

我問他書中提到的「堅決拒絕平庸」是什麼意思，他說這源於他小時候是個雜亂無章、患有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孩子，所有人都預期他會失敗。他想證明他們錯了，他學會了擁抱掙扎，因為這是你必須付出的代價。他補充說，美國是唯一一個將稱讚某人「有野心」視為恭維的國家。

3. 弱點可能隱藏著優勢

事後看來，ADHD 的診斷解釋了他職業生涯中的許多事情，他會放下一切，極度專注地準備一份簡報長達三週，這對他的幫助遠大於任何弱點對他的傷害。他唯一的願望是，如果有人能早點告訴他這個優勢就好了。我們大多數人花費數年時間為那些讓我們變得偉大的特質道歉。

4. 許多事表現不佳也無妨

在社區大學時，他除了公眾演說這門課之外，其他科目都拿 D，但後來他發現了財務管理，這兩項技能帶他走向了巔峰。我問他這是不是一場機率遊戲，他說是的，你必須在許多事情上犯錯，才能找到兩件你擅長的事，他至今仍在犯錯，但無所謂。

5. 當上老闆的第一年，艱難是必然的

他擔任執行長初期最大的錯誤是聘用外部人士，他想向家樂氏證明新血能帶來價值，但他們卻格格不入。他告訴新任執行長們，要預期第一年會很艱難。在第一年，他的決策是基於他認為執行長「應該」如何行事，一年後，他停止了這種做法，轉而憑藉他在公司 30 年的經驗和直覺行事，而這改變了一切。

6. 做出艱難的決定，否則就交出職位

他的父親告訴他，如果無法做出艱難的決定，那麼就應該讓別人來做你的工作。當卡洛斯關閉家樂氏位於巴特爾克里克（Battle Creek）的工廠時，他腦中一直迴盪著這句話。解釋決策，並堅定不移，在接下來的五年裡，家樂氏的銷售額成長了 43%，股價幾乎翻倍。

7. 談判只提一個要求

中國曾希望在年度會議議程中刪除智慧財產權議題，於是卡洛斯公開演講，宣布他將取消行程，而這也奏效了。

這就是中國的做事方式，大多數會議都冗長乏味，美國帶著 20 個問題出席，而中國只帶著一兩個要求，比如解除出口管制，然後將所有事情都綁定在這些要求上。如果他們的要求沒有進展，我們這邊也不會有進展，簡短的要求清單就是籌碼。

此外，你的飛機一落地，中國就會把你當作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這讓你在面對如此熱情好客的主人時，很難強硬起來，這種策略相當很有效。

8. 政治是玩弄觀感，商業是追求成果

2008 年 3 月，華府的所有人都認為經濟「基本穩健」，當時的數據也確實支持這一點，然後次級房貸危機就爆發了。他對華府的總結是：「政治是玩弄『觀感』的藝術，而商業則是追求『成果』的藝術。」

9. AI 也會幫助你的競爭對手

我問他 AI 是否會降低創業風險，他說 AI 會幫助所有人，所以你仍然必須擊敗所有人，創業永遠都是艱難的。

10. 堅守崗位

他給 25 歲年輕人的建議是，找到一家你喜歡的公司，然後為它付出五到十年，然後大多數人都在得到回報之前就放棄了。卡洛斯在 55 歲時離開內閣，他說之後的幾年是他人生中最艱難的時期，他追逐著聽起來很棒的事物，卻沒有了同樣的渴望。

我今年 58 歲，仍在努力搞清楚自己想做什麼。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啟示：沒有人能完全搞懂。優秀的人只是不斷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