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醫新創迎100億政策活水,錢能否真的走到商業化

許明哲的產業筆記本


 

政府拿 100 億進場,先把生醫新創最難的那段路補上

政府這次把 100 億資金拉成一個十年計畫,主軸很清楚:把錢往台灣生醫新創灌進去。這種案子一出來,市場一定先問兩件事,第一是錢夠不夠大,第二是規則夠不夠實際。這次的設計,重點放在讓新創跨過研發到商業化之間最容易斷掉的那段。

生技業一直有個老問題,叫做死亡之谷。新藥、新醫材、再生醫療,很多都要燒好幾年,錢花出去,產品還沒開始賺錢。公司如果撐不過去,前面的研發就等於白做。這次政策的功能,就是替這段高風險區間補一層資金緩衝。

 

配比最高到 3:1,政策明顯偏向早期與戰略案

這次的投資機制比一般補助案更有彈性。平常民間投 1 塊,政府跟 1 塊,配比是 1:1。若是成立不到 8 年的新創、轉譯研究、智慧醫材沙盒,或再生醫療,政府可提高到 2:1,也就是民間出 1 億,政府最多補 2 億。

再往前一步,如果企業正在做臨床試驗第 1、2 期,或產品符合國家藥品韌性需求這種戰略項目,政府最高可以拉到 3:1。也就是民間拿出 1 億,政府最多再補 3 億。這種設計很直接,就是把資源往最缺錢、最需要撐過前期的案子集中。

這個配比設計很有指向性。它顯示政府想解的,不是成熟公司擴產問題,而是早期生醫案子活不活得下來的問題。對新創來說,這種資金結構比單純補助更像一起承擔風險。

 

市場在意兩件事:台灣能不能養出新龍頭,錢會不會花歪

消息一出來,投資圈立刻分成兩派。樂觀的人會拿半導體當例子,認為台灣過去靠國家力量扶植產業,最後養出波克夏、巴菲特都會點頭的那種大型贏家,這次生醫也有機會走同樣路線。這種想像很自然,因為大家都想看到下一個護國神山。

質疑的一派也很合理。生技本來就高失敗率,研發不成功很常見,政府一口氣投入 100 億,市場一定會擔心審查透明度、案子挑選標準、以及資金會不會變成少數人的提款機。這些疑慮沒有那麼好解,因為生醫投資本來就比成熟產業更吃判斷。

政府這次有補上管理機制。投資案件的評估、審議、投資後管理,會由官方主導,同時拉民間專業投資管理團隊一起看。這個安排的功能很明確,就是希望把市場實戰經驗帶進來,減少純官辦決策的盲點。

 

一般投資人怎麼參與,債券基金比押單一新創更容易看懂

如果回到一般投資人的角度,直接買還在燒錢的生醫新創,風險真的很高。這類公司常常還沒開始穩定賺錢,股價容易跟著資金情緒跑。多數人比較容易接受的方式,反而是透過基金去碰醫療保健產業。

其中一個例子,是國泰15年期以上A等級醫療保健產業債券基金。它買的不是股票,而是醫療保健公司的債券。你可以把它想成把錢借給大型醫療企業,企業定期付利息,基金再把收益回饋給投資人。

這裡的 A等級 很重要。信用評等代表借錢給這家公司,倒帳風險大不大。A 等級通常比更低評等的債券安全,基金挑的也比較偏向體質穩、還款能力較好的公司。這類標的和前面那些新創公司,風險屬性差很多。

 

Rule 144A 債券帶來較高收益,也帶來流動性考驗

這檔基金還能投資符合美國 Rule 144A 的債券。這種債券比較像是少數大戶能進的私募商品,不像公開市場債券那樣隨時都能看到價格、隨時都能交易。它的吸引力通常在於,為了吸引資金,利息有機會給得更高一些。

但代價也很清楚。這類債券流動性通常比較差,經理人要急著賣出換現金時,沒那麼容易立刻找到買家。資訊揭露也常常比公開市場債券少一些。收益和流動性,這兩個東西常常要一起看,不能只看利率高不高。

所以,這檔基金的本質很直白:它想收的是全球醫療保健大企業的債息,接受的是私募債券帶來的流動性壓力。它和政府扶植生醫新創的政策,剛好站在產業鏈的兩端,一邊是早期風險,一邊是成熟企業的現金流。

 

這場生醫熱,核心還是在風險分工

這波政策把 100 億放進十年框架裡,市場關心的不只是錢有多少,還有風險怎麼分。政府願意往前段承擔新創研發風險,民間可以用基金或債券去拿較穩的醫療現金流,兩邊的風險性格完全不同。

我自己看,這類政策能不能長出成果,重點在案件品質、審議透明度、以及投後管理能不能真的跟上。這 100 億能不能變成產業能力,要看後續是不是持續把錢放到有機會走到商業化的案子上。若這些條件做得到,生醫就有機會慢慢累積出自己的厚度。